第118章 夫人(1 / 2)
医者点头跟在管事身后,观察这位贵客的举止。
想来药膏什么的也是常备的,可见是无需自己操心了。
只是……临行前,他望着窗外的天色,又想起刚刚沈妍那柔弱无助的模样,忍不住多了一句嘴:“贵夫人若是怕生疤痕,这几日饮食要尽量清淡,不要太过油腻,以防不测。”
他说完后,便跟着管事匆匆离去,没有留意到这句话在屋内引发的震动。
待人走之后,那句话仿佛在屋内回荡,久久未曾散去。
管事极尽聪慧之能,迅速将屋内的奴仆都支开了。
窗外的树影轻轻摇曳,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明亮的窗户上。香炉中弥漫着苏合香的芬芳,皇上突然笑了起来:“夫人?”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霄语口中细细咀嚼着,比起嫔妃来,“夫人”这个称谓显得更为亲切。他低低地笑起来,目光中带着狡黠,看向沈妍。
沈妍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皇上锐利的目光,她心里一颤,几乎要跪下来:“皇上……臣妾不敢。”
那医者最后说的什么?难道真要置她于死地吗?沈妍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夫人这个称谓,她如何能担当得起?皇上毕竟是天子,她们只是后宫的嫔妃。
在紫荆城中,唯一能被称为夫人的只有皇后。
后位久悬未决,连地位最高的荣贵妃也不敢自居夫人。她算是什么?区区一个婕妤,岂能染指这个称谓?沈妍坐在长桌前,摇摇欲坠,试图站起来。如果让皇上误会她别有用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弹,皇上就握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指坚硬而冰凉,落在沈妍的腰上,轻轻地拧了一下,像是责罚:“乱动什么?你的腿还没好,别乱动。”
他的眉眼之间充满了不悦。不知皇上是否介意她的举动。
沈妍忧心忡忡,如果让皇上怀疑她觊觎后位,那该如何是好?“嫔妾……”
沈妍咬着唇,试探着问:“刚刚那个医者真是失礼了。”
“皇上,请您不要责怪。”她婉转地说道,试图平息皇上的怒气。
她原本的意图是让皇上不要把郎中的话放在心上,但不知为何,皇上听到后却嗤笑了一声。
他拿起膏药,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膝盖上,问道:“我有说什么吗?”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却急于为郎中辩护,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怕皇上误会。”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同时感觉到膝盖处微微的疼痛。
这时,她完全顺从地让皇上的手在她的膝盖上涂抹膏药。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一点儿不恭敬,她就会受到惩罚。
“误会什么?”皇上问道,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情绪,但手指在她的伤口上轻轻地抹着药膏,却是充满爱意。
他的指腹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腿,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敢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怕……怕我有什么别的目的。”
“哦……”听到这个回答,皇上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他慢慢地将她的裙子放下。
“我还怕你不够用心呢。”他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疑惑不解。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怕她不够用心?她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皇上。”
是大总管的声音,他恭敬地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骊美人求见。”
这个声音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让沈妍感到一阵紧张。
这个时刻,只有她们两个嫔妃在玉泉山,骊美人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过来的。
沈妍坐在长案上,低头看着自己被撕碎的裙子,心想骊美人的时机真是太好了。
然后她抬起头,问道:“骊美人来了,皇上想见吗?”皇上正在洗漱台前洗手,听到这个问题,连头都没抬:“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让沈妍感到头疼,皇上为什么总是喜欢问她的意见?
沈妍的腿轻轻晃动,她娇滴滴地回答:“那就不见吧。”
她轻伸玉手,指腹抚着长案边缘,背倚着身后的窗棂,摆出一副吃醋的小女儿姿态。
“皇上,昨日您陪了骊美人整整一晚,今天陪陪我不也是应该的吗?”沈妍的话中充满了酸溜溜的气息,完全是一个撒娇的小女儿。
但是,皇上是否相信,她就没有把握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掀起眼帘,偷眼望着皇上。
只见皇上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正低着头仔细地擦拭着双手,对于沈妍的话似乎不以为意。
听到沈妍的牢骚,皇上只是轻嗤一声,然后抬起眼睛淡然地看着她:“你确定?”沈妍看着皇上的神态,不知为何心中一跳。
她总感到皇上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祥的预感。
但是……话说出了口,现在再改口岂非前后矛盾?沈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皇上,您昨日已经陪了骊美人一晚,已经足够了。”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媚态:“也该轮到我了。”
而前方的霄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反悔了?”。
沈妍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反悔,况且我也不想反悔。”
这个时候把骊美人叫进来干什么?是来看她的笑话吗?而且,在皇上这里,贤惠并不能得到任何好处,最重要的就是讨得皇上的欢心。
沈妍心中暗自琢磨着,咬紧了牙关。霄语对这个答案显然十分满意,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湿帕随意扔回到铜盆中,溅起的水花发出轻声响动。
接着,皇上抬脚缓缓朝着沈妍走来。黑色的长靴落在绒毯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