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硝烟中的相思树(1 / 2)
耀眼的闪电,把阴郁的天空扯出一道裂痕。一声霹雳,让人感觉地动山摇。对面山上一棵高大的红豆杉,被雷电击中,巨大的树冠瞬间消失,在细雨中,那棵树犹如一支火炬,熊熊燃烧。紧接着骤雨初至,电闪雷鸣中,一场豪雨瓢泼而下,但转瞬间就雨过天晴,一道艳丽的彩虹,横跨在当空。
西斜的落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适才的潮湿阴冷驱赶殆尽。一个老兵把手中的拐杖指向天空,犹如哈德逊河口的自由女神。他纵声大笑,不住的狂呼:“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小渔对烈士墓碑的亲吻,已经超出了老兵们想象中的奢求。他们热泪盈眶,手中的拐杖落在青石路上,笃笃作响,老兵们坚毅的目光,仿佛告诉每一个人,只要祖国需要,他们还会义无反顾的走向战场。因为这世上,还有许多像小渔一般的善良姑娘。
真姐已经完成了她和小毛每年一次不变的约定,她立在雪松下,看着小渔用少女独特的柔情来祭奠烈士的英灵,眼中满是期许。
祭扫完113座烈士墓,天已经全黑下来,老兵们用最大的真诚,来挽留这些善解人意的年轻人。在不远处的荣军院中,一百多位退伍老兵,竭尽所能,用他们能够拿得出来,最丰盛的酒菜,招待这几个有情有义的年轻人。
席间,老兵们问枭凤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枭凤告诉大家,他们下一步要去李海欣高地烈士陵园,去安葬项晓平夫妇的骨灰。老山第一神枪手项晓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他魂归战友们中间,老兵们无不唏嘘不已。
本来真姐祭扫完小毛的墓,略作休息,两天后就该踏上归途了。但她听了项晓平夫妇的事迹后,改变主意,也要一同前往李海欣高地烈士陵园,为自己以后写作搜集一些素材。反正也不是什么作战任务,枭凤他们都欣然同意了。
从麻栗坡到李海欣高地有70多公里,都是碎石路,以前通过车,后来越南人总是在这条路上,埋个,挖个陷阱什么的,久而久之已无路可走。这条路年久失修,平时路上旅客本就稀少。
在这种时候,山高坡陡,峰险谷深,原始森林茂密,树木高大,茅草有一人多深,藤葛交织,道路崎岖,大雾弥漫。潮湿闷热的气候,特别适合毒虫的生长。有战士苦中作乐,善于自嘲,这首三大怪就是在老山战区广为传唱的:三条长虫一麻袋,三个蚊子一盘菜,黄蜂蜂窝当锅盖……
闻名不如见面,这场战争已经结束30年了,但紧张的局面,根本没有随着时间而改变。
走在最前面的枭凤和石猴儿,小心翼翼,时间不长,就在路上标出来七八个埋藏点。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丝毫没有轻松可言啊,太阳当头照,气候闷热难,每向前走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体力。
孔雀和婉婷不但要照顾好自己,还要时刻挂念真姐和小渔,不但把背包替她们拿了,还不时把打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们手中。
从早晨天不亮出发,经过整整一天的跋涉,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李海欣高地。高地就像一颗毒牙,深入越南境内。
在高地南坡的卧龙山上,依山傍水,巨大的芭蕉叶遮盖下,都有一座烈士墓,在这里长眠着767名烈士,所有的烈士,都有一等功臣的称号,当年激战正酣的时候,相关领导已经下达指令,只要能在李海欣高地,坚持完成任务的指战员,都将获得一等功臣称号。
但这里的实际情况,比其他地方的烈士陵园更让人揪心。由于路途遥远,每年前来祭扫烈士墓的亲属,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只要能冒险来到这里祭扫烈士墓的家属,都会被陵园的守护者至若上宾,不但负责食宿,往返的车票也加倍报销。即使如此,最后那一段70公里的死亡之路,也让绝大多数烈士家属望而却步。
卧龙山烈士陵园周围没有围墙,宽达数千米的复合雷区,让试图不从大门进入陵园的人望而却步。这里的守护者也是现役军人,他们荷枪实弹,随时都在准备战斗。
卧龙山陵园的领导,早就提前接到通知,也在陵园最醒目的位置,为项晓平夫妇实行了简单而又隆重的安葬仪式。
这是整个卧龙山烈士陵园唯一一座夫妻合葬墓,项晓平独自在俗世间苦熬了30多年。终于回到战友们中间,这30多年的苦苦相候,似乎只为等待结雅族女孩儿吟雪长大到十八岁,为他挡下致命的子弹,然后陪着他一起回到战友们中间。
项晓平沧桑的容颜,和吟雪如花似玉的笑魇,在战友们中间格外醒目,这些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们,似乎在年龄上和吟雪更匹配,所以一阵风吹过,芭蕉叶“沙沙”直响,是战友们羡慕嫉妒而有欣慰的歌声,他们中间绝大多数,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现在项晓平这家伙居然带着漂亮的妻子住进他们中间,这是裸的挑衅,等到夜晚来临的时候,“闹洞房”时一定会要他的好看。
卧龙山烈士陵园的领导,主持完简单而隆重的安葬仪式,都默默的站到一旁,他们要把时间留给为项晓平夫妇送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