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8 海上相遇(2 / 2)
朱北国记得,去年第一次来到马尼拉的那天,是一六五九年八月初,据说还是天主教圣母安息节前后,那是一个大节日,当时,伊舞绫号跟着两艘广式硬帆茶船,排成一路纵队,正穿过海湾东北部海域向马尼拉港航行。
就在前一天的白天,因为不熟悉航线而只能沿着吕宋岛海岸线小心翼翼地向北航行的伊舞綾号,遇到了正在海岸边搁浅维修的这支船队,当时,有其中一艘貌似遭到严重损坏,不得不靠上海滩搁浅修理。
这支船队是时任伊舞綾号的大副彭强发现的,彭强当时正在桅杆中部的瞭望台上给两名学员上课,然后,他们就在望远镜里观察到了这支船队,并迅速判断出,这是一支华商船队——在这个时代,广式尖底硬帆茶船的样式几乎就是华人海商的标配和标志。
彭强把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朱北国,后者听了立刻就激动起来,心说这真是瞌睡遇到送枕头的,自己在吕宋岛靠近马尼拉湾的沿海地带遇到华人海商,虽然不知道对自己进入马尼拉港有什么帮助,但就算是问出一点情报也是值得的。
于是伊舞綾号就这样靠了上去,对方看到伊舞綾号在逐渐靠近,顿时有些紧张,朱北国彭强他们甚至还看到在两艘船的甲板上,水手们忙忙碌碌地把青铜炮推到甲板上,不少人全副武装警惕万分地望着自己这边,显然,对方把自己这边当成海盗了。
然而误会很快就解除了,因为伊舞綾号上的旗语告诉对方,自己也是华人海商,是澳洲人,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大家既然在茫茫大海上遇到了,能不能成为朋友不知道,但至少能结个善缘。
这些交流和随后伊舞綾号上放下了一艘小艇,全副武装的彭强亲自靠近用旗语交流,这才让对方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双方就开始交流起来,先是询问对方的名讳乡望,再说各自的来历,最后,因为天色将晚,海水涨潮,而对方的维修进度有些吃紧,伊舞綾号居然打开探照灯给对方照亮——此举差一点把对方的水手吓晕,然而惊恐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对方的船老大居然知道澳洲人,甚至在澳门就亲眼看见过澳洲人在码头上打开探照灯进行夜间装载作业。
总而言之,双方的关系迅速拉近,最后,船队总舵,也就是整个船队的当家人,乘着靠过来的小艇,上到伊舞綾号,然后被朱北国用仙人洞乳酒和腊肉招待了一番,于是两边就变成朋友了,这位船队的当家人,正是马尼拉华人涧内社区的甲必丹,华人总督陈义德。
船只终于在大潮涨起之前抢修好了,而且这支船队目的地也是马尼拉港。
对于伊舞绫号来说,回家的航途忽然变成北上,路过马尼拉能登陆一下,那是再好不过的修整机会了,此时船员们的心情开始变得愉悦起来。
毕竟伊舞绫号已经出海一个多月了,她于七月下旬从中兴岛红码头出发,八月初日抵达了厦门,在交付了十五吨白糖、两千件各种玻璃器皿和玻璃镜子后,又到小万山岛交付了一千二百支五七式步枪,五万发七点九毫米口径的布壳子弹、一千枚五七式手榴弹和二百个炸药包,此时的伊舞绫号载着四家华商和葡萄牙商人提供的一共一百多吨的铜锭、锡锭、铅锭,以及五百多担优质的硝土、硫磺、汞砂、桐油、松香等物资和二十多万两白银,根据红楼方面的指示,这些白银可以用于支援常风行动的开支中,比如购买粮食和跟着移民用的物资等,显然马尼拉港是可以提供这些物资的地方……
海面上,远方岛屿上的一声号炮让朱北国收回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