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剑客有话要说(40)(1 / 2)
宫主慢慢站了起来。她有些困惑:“可是九哥, 那原来准备的礼物……”
宫九微笑了一下,他低声说:“南王府意图谋反的确凿证据,自然是要好好收起来的。这可有妙用。……说起来, 还得要谢谢小老头留下的隐形人。这样一笔庞大的财宝和人手, 若是能利用上,那必然算得上锦上添花。”
他敲了敲手里的折扇,微微有些惋惜:“就是时间紧凑了些。我本想与你一哥在这里停留久一些。——他总算是脱离了隐形人二把手的身份, 这本应当是一件值得好好庆祝的事情才对。”
宫主却没有露出多少欢喜的表情, 她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她目光中那称得上纯真的执拗,和宫九隐藏在斯文表皮下的偏执近乎如出一辙。
宫九侧过头, 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地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不要告诉我,你是对小老头生出了什么父女之情。你若真是如此,那我就得把你的脑子彻彻底底洗上那么一遍了。”
他说的洗, 指的可不是普通的‘洗’。到底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宫九,他能在一天之内就收服无名岛内剩下的人手, 所凭借的当然不仅是他同叶障目所说的, 那简单粗暴的关押手段。
只是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污了叶障目的耳目而已。
宫主自是知道这一点的。
“九哥。”女人低声说, “我已然知道小老头是在利用我了,就不会对他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只是这事归结到底,仍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向青衣楼的楼主……”
宫九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柔声安抚她:“不必多说了。”
他道:“说起来,探子已传来消息,那辆在岛上停留的船,上面的人是无情。我曾以为你一哥是为了你我才留在这岛上的。现在看来,他却是为了天子才待在这岛上。”
宫九说到这句话的末尾时,他的语气带上了轻微的不满。
女人注意到了。她咬住下唇, 眼里是满盈的不赞同:“九哥,这才是你想对天子座下位置出手的缘由吧。”
宫九用折扇挡住下半张脸,旁人只能看见他展露出的那双凤眸。而那眼眸此时微微眯起,掩盖了主人真实的内心情绪。
“大概吧。”宫九说。
。
陆小凤是在回城主府的路上碰到叶障目的。
侠客有点吃惊,他抚了抚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欢喜地亮着眼睛迎了上去。他道:“我是不知道,原来你竟也会有四处走动的闲情。”
叶障目道:“宫九说要赠与我礼物,我才过来的。”
陆小凤听到‘宫九’这两个字,都觉得心中的警铃被硬生生敲响。他下意识严肃地问道:“他送了什么?”
而后又反应过来,这种关乎隐私的话题他着实是不应当问的。
但叶障目不在意,虽然很多人觉得他高冷孤傲,但他其实并不是个非常有距离感的家伙。叶障目轻轻敲了一下腰间配着的另一把剑:“这个。”
“这真是把好剑。”寻常江湖人若是见了这样的神兵利器,必然会流露贪婪。但陆小凤不一样,他望着这把漂亮的剑,目中只是透着浓浓的惊叹与喜爱。很快他就将视线转到叶障目白净的脸庞上,他紧盯着叶障目:“只有这个吗?”
叶障目眨了眨透彻的眼,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揭过去:“不然呢?……难道他给了你什么其他的东西不成?”
陆小凤苦笑着想:还真给了些其他东西。
只是他又不好直说,于是只能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含糊过去:“没有,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财物罢了。”
叶障目“嗯”了一声,没有追究。
他还真不是个好奇心强的家伙。
既在路上遇见了,他们就干脆结伴同行,一起回到城主府。走在路上,陆小凤问叶障目:“你打算在这里待上多久啊?”
叶障目沉吟了一会:“大概三五个月吧。”
他轻快地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落脚点了,既然如此,便先待在这里吧。”
陆小凤“啊”了一声。侠客问道:“你不去京城了吗?除了京城之外,你难道就不想到处去走一走吗?你在隐形人里一定是待了非常漫长的时光,既然现在已是自由之身,为何不四处走走看看呢?而且,你……”
他将自己的后半句话吞咽下去。
陆小凤想:你可只有九个月了。
人生若只剩下短暂的几个月,那你会如何做?陆小凤在心底暗自叹息:若是我,我定然会环游四海,与所有的朋友,还有路上匆匆遇见的过客挥手道别。
他就是这样一个喜爱热闹的性子。
叶障目眨了眨眼睛,耐心地一一回答:“不去了,不走了。不四处走是因为我是个剑客。”
他道:“一个剑客,总是想和另一个剑客多交流一会的。”
陆小凤不死心地道:“西门庄主也可以啊……”他还想让西门吹雪给叶障目瞧瞧呢。
叶障目望着他,不点破对方的小心思,他低笑了一声:“西门与我的境界差太远了。而且我的剑与他的剑差别太大……入世剑和出世剑,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啊。”
“唉,好吧。”陆小凤实在是有些可惜,他道:“你若是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好。”叶障目无奈地望着他,“我倒不知晓,原来赫赫有名的四条眉毛,竟然是这样婆妈的一个人。”
陆小凤嘀咕: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
叶障目侧目看着陆小凤:“你又打算在这待上多久?”
陆小凤耸了耸肩:“我和你一起在这待着吧。”
他搔了搔脸:“叶城主想必也不会怪我,让他府中又多了一副碗筷的。”
叶障目不置可否:“算上宫九他们,那就是两副碗筷了。相比之下,你只有一副,他自然不会怪你。”
陆小凤大骇:“宫九打算留在这?”
“嗯。”叶障目思索了一下,认真对应道:“不过宫主我就不知道了……”
陆小凤又回忆起了被牛肉汤支配的恐惧,他脸都险些绿了:“那我还是希望她别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