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第章 无心之石(7)(2 / 2)
可原随云没有满意,他的心中漏出更大的缺口,人一旦拥有过什么,失去的时候便会显得更加伤痛。
钻石担心地拂着他乌黑的发:“你需要提起精神来。压抑太久了,心会空荡荡的……找点别的兴趣吧?同我一起侍奉花朵怎么样?”
原随云摇了摇头,他说:“我更想练武。”
若不是没有力量,他怎会这般任人宰割?
天下的武学秘籍于是浩浩荡荡地汇聚至无争山庄,供小公子挑选。
原随云学得很快,不论什么功夫,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手到擒来的把戏。与此同时,那些身为世家公子所需要的君子六艺,他也从没落下。
他的成绩如此优异,于是凡是见过他的夫子,看见老庄主皆是一声叹息。
“——小公子一切都很好,只可惜,他看不见。”
原东园的笑容僵在脸上。
夫子道:“听说令郎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唉,天妒英才啊。”
原东园没有说话。
谎话说得久了,能成真吗?
不能。
枯梅大师在华山上又寄了一封密信,信里是华山派的其他秘籍。
原东园一一收好,然后将这些交给原随云。
时间一晃就过去五年。有一天钻石突然撑着脸,笑着问原随云一句:“我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你想不想办一个组织啊?”
原随云抬起脸,问:“什么组织?”
“我不知道,总之先试试吧。”钻石笑得眉眼弯弯,“这一定很有趣。”
阳光投射在原随云的侧脸上,有大片的阴影落下。原随云温润的表情都因此显得晦涩,他轻声说:“好的。那首先,我们需要人手和启动资金。”
“好啊。”
钻石找上了原东园,宝石制成的玉人直到现在为止,身型也从未发生过改变。他仍然是一般无二的少年扮相,可是原东园已经垂垂老矣。
他已经快七十了。
原东园看着他洋溢着青春的侧脸,低低地叹息:“——知道了。但你若是行走江湖,‘钻石’这样的名字,到底还是奇异了些。”
钻石睁大了眼眸:“原先生,你的意思是……”
“你在此地五年有余,我从未问过你的所求。”原东园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确实是该有个名字的。就当你行在江湖中的代号。为自己想个名字吧?你是佛祖的赠礼,自天外而来。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便姓叶吧。”
钻石听完他的话语,却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道:“既然如此……从今起,我便名为目。”
“叶目?”
钻石抱着那盆活了五年的落叶兰,胡乱地点头:“就叫这名字吧。”
“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
钻石睁着动人的眸子,他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做你的眼目。”
宝石人向来坦诚,他们不会撒谎。
“这名字不好。”原随云沉默了一会,他揉了揉钻石的头发,表情是出奇的温柔。他带着笑意缓缓说:“我的眼眸再无法看见。这样的寓意总归不美。换个代号吧。”
钻石放下落叶兰,他认真地凝视了一会原随云。脑海中某个念头缓缓升起来。
他说:“那我就叫叶障目。”
这名字比叶目还要奇怪。
原随云婆娑了一下钻石的侧脸,他意味不明地说:“……你还是什么都不懂。——这样也好。”
钻石歪了歪头:“我要来了你要的东西。接着呢?”
原随云说:“我们需要眼线。行走江湖的眼线。”
江湖中信息最密集的地方有两个。
一个是茶馆,一个是青楼。
钻石看着盆栽里的花朵,他小声说:“那便买下一家花楼吧。”
“我竟不知你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但花儿着实很可怜啊。”
“第三,我们需要为门派定下个名字。”
“什么名字?”
“便叫它离情教吧。”原随云收拢手指,他低笑着说:“很适合我们的名字,是不是?”
犹如儿戏一般,一个帮派就这样建起了。:,